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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远人:律师眼中只有是否经过公正审判的人
责编:张文化    日期:2018-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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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打算采访他,他身在威宁自治县石门乡,第二次,他正在去湖南代理一个行政诉讼,第三次已约定采访时间,谁知却被一通紧急电话打断……

  被“爽约”3次,今年1月15日,《法制日报》记者终于见到了钟远人。年过五旬,他刚毅的脸上两条悠长的法令纹,透着一股法律人的威严。2018年是他执业的第30个年头,他是贵州省新闻道德委员会委员、贵州省律师协会理事、贵阳市律师协会党委副书记与副会长、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主任。印象中这样的律师多是高冷形象,谁知他一开口,却满是温厚朴实之言。

  援助精准扶贫忙碌在最前线

  2017年6月,贵州省司法厅和省扶贫办启动“法律援助+精准扶贫”项目,派出20名律师到贵州20个极贫乡镇驻点,钟远人奔赴在最前线。

  “因为我有一腔热血。17岁那年我带上父亲为别人治疗狂犬病挣来的200元钱离开湖南老家踏上求学道路,从此改变了自己的命运。贫寒的家庭出身让我和老百姓有种天然的联系,我能读懂他们对法律的渴望。”他说。

  山高谷深的威宁自治县石门乡是钟远人的驻点,石门乡贫困人口占总人数四分之一,两年前村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一条好路出山”,当地自然环境恶劣,海拔高,即便是到了中午,也常常云雾缭绕。面对艰苦条件,他照样保持乐观。他的朋友圈里有条动态记录了他的体会,“从石门前往威宁。烟雨蒙蒙,省道上一辆大货侧翻,堵死全部道路,凭扶贫时‘组组通公路’的经验,驶入附近寨子,再询问村民走出村子,绕过堵点,全程146公里,耗时4小时8分钟,终于抵县城。不过,堵也没关系,车上备了面包、烤洋芋、水,够对付的,感谢朋友们的关心。”

  “以前我们想要找个律师很困难,也给不起律师费,遇到事情只好忍着,没有解决的办法。现在不一样了,有免费律师驻村为我们村民‘撑腰’……”在钟远人的驻点地,一位村民心直口快地说道,周围的村民都笑着应和。

  “认真倾听、善于总结”,是同事对钟远人的一致评价。在驻点地开展法律援助短短几个月里,钟远人总结出一些工作方法。“每个案子情况都有差别,要建立好工作台账,重视每一次咨询,既能确保工作效率又能总结发现群众普遍存在的法律盲区,这有利于在普法时进行针对性宣传。”在石门乡,钟远人认真解答群众法律咨询、协调化解矛盾纠纷不计其数,还担任当地党委政府的法律顾问,为该乡解决基础设施工程项目、招商引资项目提供法律意见30余条,审核合同、协议20余份。

  作为一名执业近30年的老律师,钟远人既担任过最基层自治组织的法律顾问也曾任过省政府法律顾问。他感慨:“我已年过半百,不再青春,所谓升官发财已是浮云,唯有能动、能跑时多干些。脱贫攻坚是党中央的重大战略部署,贵州作为贫困人口多、脱贫任务重的西部欠发达省份,将优质法律资源向贫困地区倾斜,满足当地老百姓对法律的需求,作为律师我责无旁贷。”

  千里奔走拯救无辜农村少年

  钟远人很关心年轻人的成长,经常会到大学校园为学生讲授法治课。在他多年的办案生涯中不乏为未成年人代理的案件。2010年6月,来自贵州瓮安偏僻山村4名少年的父母红肿着双眼找到钟远人,说他们的孩子在浙江被指控涉嫌一起重大抢劫案。感到此案关乎4名农村少年和4个家庭的命运前程,钟远人不计报酬,亲自率领他的律师团队4次奔赴浙江上虞为该案进行辩护,最终这4名少年无罪获释,获得国家赔偿105万元。

  当谈到这个案子时,钟远人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喜悦,“当我看到孩子稚嫩而躲闪的双眼时,我的心都碎了,经历了漫长的关押和讯问,他们胆怯又恐惧,连坚持自己是清白的勇气都没有。得到我们的肯定和鼓励后才慢慢说出实情……”

  “案件有太多疑点,证据不足且自相矛盾,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那年的元宵节我们几个律师在离家几千里的宾馆度过,紧张备战第二天的庭审……”该案辩护律师蒋国军说道。

  每一个案件细节,钟远人都认真钻研,为了印证自己的推测,他在案发地点和4名嫌疑人当时所处的位置之间掐着表用各种步频来回走了十几趟,在发现这几个嫌疑人根本就没有作案时间后,钟远人积极向有关部门反映情况。

  “任何一个国家的法治都不是完美的,需要每个人对法律有坚定的信仰。上虞市有关部门在最后拿出了纠正错误的勇气,这一点值得赞许。当得知被关押了1年3个月零3天的4名贵州少年终于重获自由,我的心情和他们的父母一样激动,4名蒙冤少年虽然得到105万元的国家赔偿款,但对于他们来说,自由是无价的。”钟远人说道。

  维护公平与正义是他的信仰

  对于担任刑事辩护,钟远人情有独钟。他认为刑事辩护是最能体现一个国家法律公平正义的镜子。30年来他承办了一大批有影响的重大案件。

  “瓮安6·28案件”,“艾滋”县长受贿案、名誉权案,被告达57人的贵州黎庆洪涉黑案……对每一个案件的细节,钟远人都如数家珍。“许多不理解的人,说我们是贪官的‘帮凶’,但在法律面前每个人都是平等的,通俗意义上的‘好人’和‘坏人’是人为主观的评价,律师的眼中没有这种区分,只有是否经过公正审判的人。”

  2017年8月,省法律援助中心指派钟远人接手四川省原副省长李成云滥用职权、受贿案。为了能深入了解案情,搜集证据,那段时间他不是在去检察院的路上就是在会见当事人的途中。法庭辩论时,他的辩护意见被法官采信,慷慨陈词的一幕被中央电视台记者拍摄下来在新闻直播间播出。

  “钟律师恪尽职守,当事人把他当成导师一样敬重,李成云后来的悔罪与反思直接受到钟律师的影响。”黔信律师事务所一名律师说道。

  该案法院最终认定李成云滥用职权罪不成立,受贿罪按起点量刑处罚。钟远人说:“官员犯了贪污受贿罪并不能单纯如社会舆论那样一边倒地唱衰或者唱死。在一个法治秩序良好的国家,公平合理的审判才能真正让犯罪人彻底悔悟并警醒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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